很快,那群异种便死光了,只留下严义明,也就是那个阻止同伴的异种。
紧接着,姥姥做了一件付沧钊无法理解的事。
看在它心存善念的份上,姥姥给它打了一袋子水,要来它身上携带的所有卡墨材料,并威胁一番,就放它走了。
付沧钊看出来这不是姥姥的作风。
如果是姥姥本人,一定会赶尽杀绝,追到天涯海角,不会放过哪怕一只。
三个月来的每一个晚上,姥姥都会跟她讲述自己早年四处追杀异种的英勇事迹。没有一只异种能逃出她和她师媎妹的手掌心,所过之处只余人类。不过她们从来不管那些人类以后怎么过日子,聪明人早就跟踪她们摸到卡牌都市了。
她并未声张,而是搀扶着姥姥回到小木屋。
说实话,很冰,冰得不像一个人类。
此时,姥姥的身体因为外来灵魂强行驱动,已经濒临崩溃。但她不会责怪那个灵魂,要不是对方临时救场,祖孙俩只怕凶多吉少。
之前姥姥试图教导她催动自身力量,她却怎么也做不到,以至于执死权杖在她手上等于一根普通长棍。直到外来之魂降临,她终于理解了那股力量应当如何流淌出去,尝试发动后才知道自己的力量是一团白色的火焰。
火焰当中蕴含着一种奇特的情绪,她就像早先无法理解姥姥的教导那样,无法理解那种情绪;一个字却从此深深地烙印在脑海里:爱。
占据姥姥身体的那个灵魂似乎挣扎了很久,发现的确救不回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只好叫付沧钊找出准备好的自燃卡牌,连接上生命力。
付沧钊也知道姥姥时日无多,而且只有当外来之魂在的时候才能保持清醒,便拉着人家聊天。
“你的手好冰。”终于,她承受不住姥姥身上的寒意,松开手,并往远处挪了挪。
外来之魂一言不发。
她又说:“你冷得不像个人。”
“……我的确不是人,”外来之魂盯了她老半天,才不咸不淡地开了口,“我有意识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救世主’,由某个创世神依托风雪捏造而成。”
付沧钊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雪月孤风。”
“不像个名字,像个外号。”付沧钊低下头,重新牵起姥姥冰凉的大手,试图让自己适应这股寒意,没几秒那只手便无情地抽了回去,明显不想让她碰。
她给雪月孤风取了新名字:姬雪月。
尽管没有明确表示,她依然看得出来,姬雪月很喜欢这个新名字。
这时她才提出藏在心中的问题:“先前那个异种,你为什么不杀了它?”
姬雪月淡淡道:“它并未危及到我的安全,何况——”
“如果是姥姥的话,一定会赶尽杀绝。”付沧钊打断了她的解释。
“为什么?”这回轮到姬雪月疑惑了。
付沧钊反问:“当你发现几只蚊子,难道不想一网打尽吗?”
姬雪月神情平静,也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