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西园寺红丸和颜复宁就在通向樱花路的步道上看到了坐在木头长椅上的醉汉,他大概三十五岁左右,一副标准东京社畜打扮,上身穿着一件老款的黑色毛呢大衣,质地不错却略显陈旧的毛呢大衣上印着几个大码脚印,扣子也被扯掉了两颗,露出了里面薄羽绒服。穿着西裤和皮鞋的腿正微微的打着摆子,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冷。头发已经湿透了凌乱的贴在额头上,露出了标准的m型脱发角。嘴角还有一缕血迹。他完全忘记了冷意,手中握着碎了屏的手机,念念有词的说着脏话。
“一群混蛋,流氓……你们这群社会的寄生虫……应该下地狱啊!”
在醉汉的念诵中,西园寺红丸和颜复宁悄无声息的走到了他的面前。西园寺红丸不开口,颜复宁也就不开口,两个人静静的伫立在细雨中,低头俯瞰着坐在长椅上醉汉。一旁的路灯照射出如雾的光晕,雨丝在光晕中如细细的珠帘,将他们隔绝了开来,像是电影荧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倒数计时的声音,震耳欲聋的呐喊从映照着天际的银座传了过来。
“じゅう!”
“きゅう!”
“はち!”
……
听到这欢快的声响,男子终于抬起了那张鼻青脸肿的面庞,忽然间发现眼前多了两个人,男子被吓了一跳,发出了惊叫“欸~~~”,扔掉了手中的手机,滚下了长椅,一屁股摔在草坪上大喊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西园寺红丸浅笑着说道:“别害怕,先生。你得知道害怕这种情绪对人类毫无帮助。”
醉汉双手撑着湿漉漉的草地,抬头仰望着站在步道上的西园寺红丸和颜复宁。长相妖异又美型的西园寺红丸穿着黑纹付羽织,怀里还抱着一把日夲刀,好似潇洒又美丽的东瀛剑客。载体状态下的颜复宁脸上并没有伤,穿着灰色格纹的单排三粒扣、平驳领英伦范西装,身高腿长俊朗英俊,双手插在口袋里活脱脱的韩剧某某财团家的继承人。两个人并肩而立,细细的雨丝沾染了他们的发丝和脸颊,腾起了隐隐的白气,让气氛有些莫名的忧郁,灯光扫过时,堪比偶像剧的拍摄现场。
大概是两个人同样好看的长相给了醉汉一些安全感,他滚动了一下喉咙,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们……你们……是人……还是……还是鬼?”
“不是人……”
醉汉开始打摆子,牙关的碰撞声在寂静的雨夜咔咔咔作响。他凝视着西园寺红丸那张美丽到令人发指的面容,更加害怕了,撑着草地退了好几步,心惊胆战的说道:“你……你别……过来……”
西园寺红丸微笑,“但也不是鬼。”他说,“是天选者。你应该有听过天选者这个词吧?”
醉汉愣了一下,稍稍松了口气,“天选者?当然……”他抽搐着有些肿的脸,断断续续的说,“当然……听过……就是……有……超能力……的……人类啊!”
西园寺红丸稍稍弯腰向醉汉伸出了手,满脸诚挚的说道:“坐在草地上不冷吗?我看你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
“没关系,没关系!”醉汉连忙左摇右摆的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我喝的有点多。”
西园寺红丸收回了手,“其实我们就是很好奇元旦节,你为什么一个人喝闷酒呢?”
醉汉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个……”
“如果愿意说的话,我们可以为你出口气,把刚才揍你的人也狠狠揍一遍。”
“真的吗?”
“我们是天选者。”
“啊~对!天选者~”醉汉瞪大了那迷离的小眼睛,他有些局促的问,“可是……可是你们为了什么要帮我?”
“帮你?”西园寺红丸摇头,“别误会,我们并不是帮你。而是消遣你……”
“你……”醉汉有些愤怒,他握紧了拳头,但注意到西园寺红丸怀中抱着的那把长刀,还有黑纹付织两胸处的白色双鹤刺绣家徽,他打了个寒颤,缓缓的松开了手,哆嗦着嘴唇说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醉汉的惊惧丝毫没有影响西园寺红丸的兴致,他笑着指了指一直沉默不语的颜复宁说:“我们两个打了赌,赌你为什么喝醉。”
“真是……真是无理!你们太过无理了。”醉汉软弱的斥责道。
“虽然确实是一时兴起的消遣,却是我们本着真诚的心在询问您,我并不想对您说假话,也没有取笑的意思。只是两个无聊的人,在元旦的雨夜看到一个陌生人喝醉了酒,还被打了一顿,于是生出了好奇之心,想要探究一下在您身上发生了什么。”西园寺红丸和蔼的笑着,“我觉得您一个人喝醉酒,一定是有难言的心事,有些时候不妨说出来,说给毫不相干的人听,或许能减轻一点心理负担。说不定我们也能给予您一些安慰,像是开始说过的揍那些对你无礼的社会寄生虫一顿,又或者,您可能获得一些其他的什么慰藉……这一切都取决于您,我们并不会因为自己无聊的赌约,强迫您把您的故事说出来。”
“虽然……但是……”
“如果感到为难的话,那就打扰了。”
“其实……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醉汉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手也在不安的搓动,他在沉默中思索了好一会,才哆哆嗦嗦的开口说:“昨天……昨天……我……我……我在danna-shine。com(老公去死。com)的网站上看到了我的妻子的留言……她说早上看见我的脸就很烦躁,想我快点离开家。说我对她说过很羡慕我能让她无所事事的呆在家里,可她每天要做家务,一堆垃圾要收,一堆衣服要洗,一堆碗要刷,还有孩子要带,每天就围绕着这个家转。说我赚钱的能力不行,别人的太太住豪宅、度假去亚美丽加,经常去美容院,我简直就是耽误了她的人生,她认为自己明明可以过的更好。她非常不甘心,为了我失去了身体和心灵,说她以前是个爱笑的健康女人,现在却变得如此压抑,真的想我死掉就好了……”他颓废的坐在长椅上,抱头痛哭了起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么恨我,那么想要我去死,我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过。”
西园寺红丸转头看向了颜复宁笑着说:“看来你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