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说道:“你今天上门,不就是来要人的吗?现在我遂了你的愿,把人送给你了,你倒问我什么意思?”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黄鸣涛一时之间竟有些语塞。
其实他疯了般寻找凤儿,为的不过是男人那点可怜的自尊。
可他是真不敢把人往府里带啊!
他爹虽然风流,可最忌讳妓子进门,要是知道他把凤儿带回去,不得打死他。
而且他身边的那些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这要是再加一个凤儿,那他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黄公子不必客气,既然你和凤儿感情甚笃,我今天便成全你们”,说完,张氏朝小金和两个婆子瞧了一眼,三人立即上前,押了凤儿就往马车里塞。
“不走,我不走!你们放开我!”凤儿伺候黄鸣涛几年,不仅深知这个浪荡子的为人,更对他的那些妾侍了如指掌。
那些女人能在太守府活下去,哪一个是吃素的?
所以她拼了命挣扎,两只手死死巴在车沿上不肯上车。
谢婉实在看不下去,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肘,用力朝凤儿手上一砸,凤儿痛呼一声,刚松开手,就被婆子摁着头,塞进了马车。
“你们想干什么?本少爷说了要她吗?”黄鸣涛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茫然地站在那儿,正不知所措的时候,传话小厮哭丧着脸,凑到他跟前道:“少爷,咱们快跟上吧,大人要是知道了这事,还不得气死。”
黄鸣涛被小厮推着走了两步,突然,他回过头来,盯着张氏和她身后的林小月,恶狠狠地扔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就着急忙慌地追马车去了。
周老太双眼无神地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低低嘟囔了一句:“我的一千两银子,没了啊”,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
张氏看着越走越远的马车,轻轻叹了口气,好好一个开业,没想到弄成这个样子。
就在她感觉败兴,想要转身进铺子的时候,却听身后传来妇人们的声音:“周夫人,我们要买些果脯。”
张氏转身,就见刚才围观的女人们全都围了过来,兴奋地小声道:“周夫人,你刚才也太厉害了,做了我们完全不敢做的事。”
“嗯,今天真是解气啊!”
“周夫人乃我等楷模!”
……
听着耳边有些熟悉的话,张氏刚才还沉郁的心情顿时明朗起来。
她重新打起精神,和周明远一块把客人们往铺子里迎,铺子里又恢复了开业的热闹和喜气。
站在张氏身后的林小月却悄悄退出人群,正要跟上黄鸣涛,就听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转头一看,就见顾少棠跟在她身后,眼神清亮地看着她问:“你去哪儿?”
林小月狡黠地笑了笑,伏在顾少棠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顾少棠听着听着,清俊的脸上出现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