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声音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包括布料沙沙声。
巫烛不知何时钻了出来。
他侧躺着,手撑着头,舔舔唇:
“很好吃。”
温简言:“……”
巫烛倾身凑近,流水一样的黑色长发倾斜而下,落在枕上。
“怎么样,我从你留下的杂志上看到的。”
他伸出手,冰冷的指尖落在温简言滚热的侧脸,将被汗水沾湿的黑发拨开,声音愉快:
“你喜欢吗?”
温简言:“…………”
他的指尖抽动了一下,下颌猛地绷紧了。
“应该喜欢。”
没有任何羞耻心的神自问自答道。他说话时用的语气十分寻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若有所思地总结道,“你速度比上次快。”
“…………………………闭嘴。”
温简言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巫烛皱皱眉。
对方的反应和杂志上说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所以……”
“我说了闭嘴!!”温简言猛地抬起头,浅色的眼珠湿润,睫毛黑而长,愤怒让他从脖子到脸孔都充血涨红起来,“听不懂吗?!”
这下轮到巫烛不说话了。
“……”
他眯着眼,一言不发地注视着眼前的人类,眼底带着可能连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细微动摇。
那种动摇,或许可以被称之为……着迷。
就是这个样子。
真漂亮。
那蓬勃欲发的张扬生命力,无论是大笑着、挣扎着、还是愤怒着,所有的情绪全都鲜明至极,还是像是要从每寸皮肤中破体而出,那种强烈的存在感,就像时刀刃一样有攻击性,令他一时有种疼痛的错觉。
不,不全是错觉。
胸口处被刀刃切开的地方隐隐鼓噪。
那是巫烛第一次鲜明感受到“疼痛”的时刻。
这种感觉很奇妙。
在黄铜刀刺入身体的那一瞬间,他被本以为早已收入囊中的所有物无情背叛、曾经的支配地位被瞬间颠覆,眨眼间,他就从高高在上的掌控者,变成了被镣铐绑缚的阶下囚。
明明是个人类,但却虢夺窃取了神的权柄。
但在愤怒之外,更多的却是前所未有的亢奋与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