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苏映安想,只因为这无耻的人是谢景辞,所以她还尚能容忍。说话间,红梅带着大夫回来了。谢景辞这才走出了屏风外面去。红梅看见王爷只穿着中衣出来,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那中年大夫倒是识趣,就算不认得这男子就是杀伐果决的摄政王,但也还是别开眼睛。非礼勿视。谢景辞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开始饮热茶。大夫去给苏映安把了脉,皱着眉头说:“苏小姐,您的脉象有点不稳。”苏映安叹了一声气说:“之前就是因为太过疲劳,有点小状况,今日……摔倒在了地上两次。大夫,这要紧吗?”“遇到事不要紧,孩子不会伤着,但你的身子可能要遭点罪。毕竟摔了这两次,就算没有身孕,也多少要受点伤。更别说您已经怀胎六月了。”她点头说:“多谢大夫,还请大夫开些温补的药就行,我的身子倒无所谓,只要能让孩子平安健康就行了。”大夫笑着说:“苏小姐的心情,我很理解,毕竟要做母亲的人,都会是这样的想法。”苏映安说:“是,这个孩子……对我很重要。”孩子是她上一世没能保护的孩子,也是与她分享过心跳,有过共同生存经历的孩子。谢景辞听见她这一句话,眸光黯然了几分。在他看来,苏映安之前说孩子是自己的话,一定只是气话,为了让陆怀钧生气和崩溃的手段罢了。所以她这样在乎这个孩子,还是因为这个孩子是陆怀钧的吗?所以很重要。他放下杯盏,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屋子。没有人知道王爷离开了,一直到大夫开完药方子离开之后,红梅才说:“王爷是什么时候走的?”小芹道:“好一会儿了,衣裳还没烘干呢,他就拿着外衣走了。”苏映安下了床,看着桌上那一盏已经凉了的茶水,若有所思。红梅道:“今日可把奴婢吓坏了,小姐,您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激怒世子?若是他真去外面胡说八道了,到时候受伤的也只有小姐您。”苏映安收回目光,摇摇头说:“他不敢。我说的也不是吓他的话,他若是在这个时候传出去,肯定会被诟病。要知道大理寺的差事不多,有心之人说他因为私心中伤我,他的差事恐怕也没有那么顺利得到了。“而且……若是就算真有人相信了他的话,丢脸的人可不只是我一个人呢。作为陆世子的妻子,竟然怀的不是他的孩子,说出去多可笑啊。”说到后面,她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苏映安庆幸自己当时虽然确实很生气,但也还是没有完全被陆怀钧带着心情走的太偏了。红梅闻言,心放在了肚子里面。晚上,苏父苏母回家之后,还没坐一下,就直直地来了苏映安的院子。他们也是刚刚回来的时候,才听见下人说了今天的事情。苏映安正在喝药,看见他们来了,正要起身,苏母就按着她说:“不用动不用动。”“今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叫人来叫爹娘回来?那陆怀钧真不是一个东西!竟然会趁着这个时候,上门来找你的麻烦吗?”她没说谢景辞来帮忙的事情,下午也吩咐了护卫,不要将王爷来过的事情说出去。所以苏映安只是说:“爹,别担心,今日被欺负的人可不是我,不信你问红梅她们。”苏父看向红梅,红梅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苏母叹了一声气道:“以后咱们还是不要一起出门去了,出门去,都没有人能保护安儿了。”苏父同意,但是苏映安却哭笑不得地说:“今日只是一个意外。再说了,我还要去铺子,那不成爹娘日后还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吗?放心吧,陆怀钧以后再也不敢这样做了。”他若是再来,那就真是不要脸了。陆怀钧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苏映安甚至觉得他会在背后偷偷报复自己,也不会觉得他还会厚着脸皮来苏家找她了。只是父母的关心,令苏映安很是开心。不同于苏府,好像是劫后余生的温馨,侯府里面,好像是被闹翻了天。陆怀钧回去侯府的时候,整个人颓唐的不像话。老夫人看见他这个样子,紧张道:“怎么样?找到雪玉了吗?”他看了一眼母亲,忽然嗤笑一声,什么话都没有说。今日他确实是去摄政王府,想要问陆雪玉的下落。只是刚刚到巷子口的时候,他就看见谢景辞上了马车,乘坐着马车要出门去。陆怀钧便让车夫驾车跟在了他的后面,却不曾想谢景辞竟然去了苏家。他是好奇了,却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令人晴天霹雳的消息。老夫人看见他神色怪怪的,这才注意到他浑身湿透了,连忙将陆雪玉抛之脑后了。“这是怎么了?怀钧?你可别吓我啊!”陆怀钧眼神呆滞,连伞都不撑,直直地朝着里面走。老夫人怒斥:“你们是怎么照顾世子?竟然让世子淋的湿透了?”跟在后面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他们还敢说,世子不仅淋湿了,好像还被人踹在地上,在地上滚了一圈吗?还不用他们说,老夫人已经看见了陆怀钧衣裳上面的泥印子了。“怀钧,这到底是怎么了?谁对你做了什么吗?你说话啊!你要急死娘吗!”一直到陆怀钧进了屋子里面,他坐在椅子上,老夫人用干帕子给他擦着身上的水和面上的污迹,眼泪横流。“孩子不是我的。”良久,老夫人才听见他冷不丁地说了这样一句话。而问询赶来的云吟也正好听见了他的这一句话。还以为世子又在说自己孩子的事情,她立马上前,委屈地说:“世子,您还是不信我吗?”老夫人也正要叱骂她的时候,陆怀钧抬眼,自嘲地笑了一声说:“她说,孩子不是我的,是谢景辞的。她怎么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