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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生的希望（第1页）

自从那晚我被小英带走后，就没再见过其他任何人。我真的就像成了她的私人物品，她到哪儿就把我带到哪儿。她再没变回之前清纯可爱的少女模样，始终是一只披发尖甲的厉鬼，也没了之前的温柔，整天恶狠狠的，对我不是打就是骂。

她好像一直在养伤，看来那天蔡军对她的伤害还是挺大的。我被她带着不停地变换着地方，我想应该是害怕被蔡军找到。她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半天，这些地方无一例外，都是阴暗潮湿的地底洞穴，我在虞家庄长了二十多年，竟然不知道还有这么多这种地方。

我已经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变得麻木，甚至一度怀疑自己也许会就这么一直随着她生活下去吧。闲来说不定也能写写诸如“我和厉鬼在一起的那些年”之类的贴吧文。记得以前看过一部叫做《致命复活》的电视剧，里面的男主独自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小岛上生活了十年，平时就靠吃老鼠蟑螂毒蛇癞蛤蟆那些恶心到吐的东西充饥，我其实不相信一个人真的能吃下去那些东西，反正自己应该就算饿死也不会碰的。

但是我错了！

当一个人三天三夜颗粒未进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发现那种长满绿白相杂的长毛，酸臭腐馊的过期面包也会如此美味！我才明白一条真理，饥饿面前，什么都是浮云。她会不定期地，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些发霉的面包和一些烂菜臭鱼给我，而我每次都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起来，有时我甚至还会感动得稀哩哗啦。

起初，我很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做这些。如果说就像张合阳猜测的那样，她就是要推倒我，夺走我的阳气来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我如今落在她的手里毫无反抗之力，可她宁愿每日辛苦修炼养伤，却看都不看我一眼。如果说我对她没什么用处，她干嘛不直接杀掉我，省得每次搬家还得带着我这个拖油瓶。

直到三天后我才明白了她的险恶用心，也想通了那天在礼堂里，她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蔡军的桃木钉。她是一只厉鬼，虽然不用每天吃东西，但却仍需要消耗能量，那么她自然就要有补充能量的东西或者方式，这是我自己想的。

因为她带着我的直接目的很快就暴露了，对此我甚至有些难以启齿。她不让我死去，又时刻带我在她身边，其实纯粹只是把我当成了一只——可移动便携式的氧气罐，她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那些残羹冷炙。

你们是否能够想象得出来，每隔半天左右，你就要面对着一张恶心到吐的鬼脸，散发着腐尸味道的口气，然后被迫做着只有男女恋人间才会做的那种事。我宁愿吃用地沟油炒得发了蛆的臭肉。她应该从我的口中吸取人类的阳气来供养自己。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我已经做好了就这么一直到死的心理准备。我已经彻彻底底成为了一堆废物。我全身虽然已经不怎么疼了，但仍然完全使不上劲，除了十根手指和牙齿舌头等少数部位外，其它地方都动不了。

也不知道那天在金福家的厦屋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是谁将我弄成这个样子的，就算琵琶骨被捏碎也不该是这样吧。再后来，连思考这些为什么我都失了兴趣，也许在别人的眼里，我已经被厉鬼害死了，其实有时我自己也这么想。现在如果我被人发现，我想一定会被当成不明生物拿去搞科研的。

我就像一滩烂泥似地堆在一个洞穴的角落，呆呆地望着不远处，她身上那些被蔡军的桃木剑捅出的窟窿大多都已愈合，只剩下小腹处最严重，还没有复原。经过我的观察，她似乎很喜欢月光，每到月圆的晚上，她就会扔下我，独自冒险离开洞穴，就在野外的空地上进行月光浴，而那时候她的伤势恢复的很快。

今晚没有月光，外面阴沉沉的，还刮着大风，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她的心情似乎很不好，有可能是因为小腹处的伤口一直迟迟不能好转。

我在心里开始害怕起来，祈祷她的心情赶快好起来，因为她的心情一不好就会暴躁，暴躁起来就会打我骂我，这还是算好的。我最害怕的是，她会打破正常的规律频率，额外“透支氧气”。

她站了起来，我的心却沉了下去，好希望她恶狠狠地对我又撕又打。偏偏，她转过身来，只是平静地盯着我，慢慢地靠近我。我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今天这已经第四次了，平常一天最多不会超过两次。

她的脸离我越来越近，就在即将触碰到我的嘴唇时，我鼓起勇气，这么多天来，终于第一次做出了抗议。我努力地将自己的嘴移开了一点点，这已经是我全部的能耐了。

她似乎没有料到我竟然敢拒绝她，愣了下。我心中害怕，急忙小声说了一句：“你能不能变回人偶的样子再……那样啊……”声音小到几乎连我都听不到。由于太久没有说话的缘故，口齿和舌头都笨拙极了，好几次都咬到了我舌头。

在她的那张鬼脸上，我根本看不到她任何表情，但我还是感觉到她被我惹怒了！

她一下子将我推倒在地上，然后用那锋利无比的爪子在我四周的洞壁上一阵乱抓乱划，坚硬的石头就像沙子一样化作粉末“簌簌”而落，吓得我面无血色。但她没有骂我，更没有打我。她的愤怒没有得到平息，匆匆地冲出洞口，也不知道她又要弄什么来折磨我。

大约过了半个来小时的样子，她回来了，还拖着我们村的一个年轻人。我认得那是个脑子有点问题的光棍，名字叫黑蛋。黑蛋没有任何反应，我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这是我被她抓走后第一次看到村子的人。她想干什么，我心里害怕极了，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很快，我的预感就被证实了，她凶狠怨毒地瞪了我一眼，然后一下子就趴在黑蛋的嘴上猛吸了起来。我永远也忘不了那骇人的一幕，黑蛋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五分钟不到，他就被吸成了人干，只剩下一张人皮包裹着一副白森森骨头。

她一脚踢开地上的骷髅，看着我，那意思明显就是：“怎么样？你敢反抗我，下场就和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