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地,心底深处仿佛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有片刻的疼。
但这种感觉瞬间消失了,只余下莫名的恍惚。
夜阑汐问:“真的没事吗?你是不是很疼,要不要吃什么药,我帮你拿。”
“不用。”靳冰宸说罢,摆了摆手,语气里都是对自已生命的漠然:“出去吧,我暂时不会死。”
靳冰宸说完,继续闭目养神,姿态似乎更加放松。
但夜阑汐分明看到他抿着的唇。瓣有轻微的抖动。
他一定忍痛得很辛苦。
季清泽说过,靳冰宸感染情况虽然得到了控制,但是随时都会痛,但止痛药不能滥用,所以很多时候都得靠他自已扛过去。
可夜阑汐不知道,那个痛会这么难熬。
她不知道能怎么帮他。
目光一扫,夜阑汐看到了墙角上方的置物架上,放着一架小提琴。
她心头一动,站起来道:“我给你拉一首曲子吧,看看能不能分散精力。”
靳冰宸此刻其实已经有些恍惚了。
夜阑汐说的话,模模糊糊,仿佛响在梦中。
他本能地应了声:“Nancy!”
夜阑汐此刻刚好将小提琴拿下来打开,听到靳冰宸似乎在说什么,她转头过来,问:“你刚刚是在叫我吗?”
靳冰宸没反应。
夜阑汐于是走到他沙发对面,将小提琴放在锁骨上,先试了几个音,随后开始拉奏起来。
她小提琴是从7岁开始的,学得不如钢琴,但夜家也是专门找了有名的小提琴老师给她讲课。
16岁那年,她去国外参加一个小提琴培训,后续还要参加一个三年一届的重要比赛。
但她当时好像遇到了点意外,听肖玉兰说,她昏迷了躺三个月,自然错过了比赛。
但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家机构在半年后又重新连续举办了一届比赛,蒋越择陪着她去国外参赛,她得了一等奖。
之后,她逐渐开始忙学业,很少碰小提琴了。
当旋律从琴弦上响起,夜阑汐发现,自已拉的是那首肖玉兰严令禁止她再拉的《自由之路》。
前期,旋律是平缓而压抑的,黑暗就像是蚕食人意志的恶魔,一点点侵吞人的力量。
但逐渐的,人在苏醒,开始抗争,开始努力想要冲破牢笼。
夜阑汐闭上眼睛,用心去拉着,所以也就没察觉到,沙发上的靳冰宸突然睁开眼睛。
他的眸色像是浸满了夜色,墨一般深邃沉寂,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仿佛透过重重黑暗,看到了八年前的夏天。
喧嚣的、满是赛车轰鸣声的练习场上,他加速穿过一个个弯道,一个漂亮漂移甩尾,停了车,拿着头盔走下来。
就看到看台上,精致漂亮的少女扎着马尾,分明是明媚娇艳的长相,却偏偏皱着眉头,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怀里抱着个小提琴,目光望着赛场上的车,沉沉的眼底一点点燃起渴望。
随后,她将小提琴放在肩上,开始拉了起来。
旋律从压抑到爆发,从禁锢到自由,就像是闪电劈开了黑暗的天幕,她迎着那道裂口去拥抱自由。
她拉的那首曲子,叫《自由之路》。
房间里,夜阑汐一曲结束,耳畔还有刚刚呼啸的自由声音。
但不知为什么,她心头涌起一阵怅然。
脸有些凉凉的感觉,她只觉奇怪,抬起手一摸才发现,她脸上竟然都是泪水。
她拉的时候明明没太多感觉的啊,但为什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