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心照想到天山上的随手一斩,山道上的巨大剑痕历历在目,顿有种目眩神摇之感。
「剑气斩到跟前时,你早就被吓得没了动作,哪能有什麽察觉。」
「为何旁人都能闪开,偏偏我们愣在原地,那剑气又刚好停在足前,没延伸尺许将我们斩杀?」
「可见。这是故意为之。」
「我们所有的隐藏,其实一直暴露人前。」
孙心照免不得有些丧气,毕竟这次他的拿手好戏失去了作用。
可转念一想。
想在这等高人面前瞒天过海,委实是异想天开。
他说着说着,将船舷边的木窗布帘拉开,让一直想看江景的师妹看个清楚。
季凤连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师兄怎麽突然改了性子?
孙心照说:「高人行事,我们难以揣测其用意。」
「但江湖没那麽多友善,彼此争斗,终究是刀光剑影,还是避而远之,不触怒虎威为妙。」
「烟寺晚钟,远浦归帆,这潇湘秋景极美,但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再看到。」
他盯着师妹道:
「你一入衡阳便流连于此,此际多看几眼吧。」
若是寻常时候,他决计难说这些。
也不会存在什麽有僭师父教导的话。
此时却因一次天山之行,思绪混乱。
让他没想到的是。
一直被他视作『小累赘』的师妹,在愣了一下后,迅速抬手拉上布帘。
什麽江岸之景,鱼跃虾戏,全都看不见了。
季凤连笑道:
「武陵桃源盛景极多,潇湘没什麽值得留恋的。」
「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将此行所得全数告知师父,兴许他老人家又能改动功诀,再添新法。」
「天下第一再厉害丶再危险,我们不去触碰便是。」
孙心照微微一怔,旋即露出欣慰之色。
难得与她说笑:
「盘阳诀已经修缮过一次,再添新法?还是别为难师父的好。」
季凤连顺势道:
「那就靠师兄了。」
「这次衡阳来了各派最杰出的年轻弟子,师兄虽不显露人前,却一点不比他们差。」
「见识过江湖之极,这些人的武道之心怕是更为强烈。」
「师兄努力练功,下一个江湖时代。等剑神老去,便出桃源与这些人争雄,来个一鸣惊人。」
孙心照被她的玩笑话逗乐了。
「等剑神老去?」
「万一等年轻一代老人,他老人家还是不老呢?」
「你没忘记吧」
「师父可是说过,多麽奇怪难以预料之事发生在剑神的身上,都不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