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英宁沉顿稍许,一字一句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后面……算了,想不起来,就这样。”
最后还盖了个章。
马文才对着自己的大拇指出神,不解道:“要是没见着面,犯不着去上吊罢?”
祝英宁觉得他有的时候真的很可爱,笑道:“不是挂白绫那种上吊。据说,只是据说,是一吊钱的吊。人们把钱吊起来,就没那么容易弄丢,所以也就预示承诺不会轻易改变。”
可别告诉他,这个富家公子不知道一吊钱是什么。
马文才轻笑,“倒是有趣。但我从未见过其他人做过这样的手势。”
“这种都是私底下的行为,摆到明面上应该还挺不好意思。”
马文才心觉有理,默然颔首。
“文才,我问你一个事,先说好,可别生气。”
“何事?”
祝英宁回忆起自己以前看的一个节目,问道:“你是不是分不清白萝卜和青萝卜?还有水萝卜?”
“我不吃萝卜。”
“那小白菜,芫荽,芹菜呢?”
马文才:“……”
“都是菜罢。”
祝英宁憋不住笑,“合着你吃了这么多年,压根儿不知道它们叫什么名字吗?”
马文才果断摇头。
“没事,后续我们去赶集的时候,我带你去认认。”
“好。”
*
晚饭前夕,夫子回来,兴高采烈地和学子们分享自己今天的所见所闻,还邀请几位学子跟他一道排列棋局,其中就包括马文才。
大家围坐在学堂里,烤火喝茶吃白薯,时不时抬头看墙壁上的磁棋盘和磁石黑白棋。
祝英宁学艺还算不得太精,只能依稀能看出点东西,偏头去找小妹讨论。
祝英台正在剥烤橘子,分给梁山伯一半后,又给了哥哥两瓣,回道:“听闻这棋局是早年阮籍先生同友人下过的。”
祝英宁惊讶,“阮籍?竹林七贤的那个阮籍?”
“是。不然你看夫子何必冒着这样大的雪出门。”
“要真能找到阮籍先生的棋谱,是不是也有机会找到《广陵散》原曲曲谱?”祝英宁说。
要知道,祝英宁毕生有不少心愿,其中听到完整版《广陵散》就是其一,原本还想看《红楼梦》后四十回,但显然这个时代没法圆满他的心愿。
祝英台道:“若是这样就好了,谁人不知《广陵散》?可有的人终其一生都不见一弦一音。随缘罢。”
祝英宁答应一声,继续吃橘子看棋局。
他一度很期望自己的眼睛是一台照相机,然后这台相机可以连通现世,这样他就能把自己在这里见到的一切都传输回去。
万一真能成为史料,那他真就是大功一件,没准儿还能在族谱里单开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