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抬头,也不知为何,明明是一般年纪,面前这位新科状元,也不过当了几天翰林院修撰,身上的气势倒是慑人,比他爹还可怕。
其砚听闻这一长串的赞美之词,矜持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个书生长得也颇为眉清目秀。
而那书生一时卡壳,为什么觉得其砚似乎还没听够的样子。
而前面嚼了一堆舌根的书生们心里正暗暗叫苦,他们不认识其砚,但薛正明分明是认识的,甚至是前面看见了当事人在场,故意放任他们更可了劲儿的得罪人。
你家世显赫,倒是不怕其砚,我们怕啊!
一群人饶是因为家世得罪不起薛正明,此时也不由生起了几分不满。
于是,现下看见其砚虽然仍是面无表情,但不知为何他们便从中读出几分松快,加上有了打头阵的,一群读书人马上接了下去。
他们纷纷开始夸赞起其砚文采斐然、能力出众、相貌堂堂,公主琼花玉貌、天人之姿,祝两人夫妻相宜、举案齐眉、百年好合,甚至连早生贵子之类的话都说了出来……
果然,虽然仍是面无表情的其砚再次矜持颌首,方才一直笼着的紧张与莫名叫人战栗的气氛便是一松。
其砚视线扫过这群书生,虽然狗腿了点,但“寄人篱下”,见人说人话也是重要技能。
看在这群人长得还颇为眉清目秀的份上,便放过他们一马。
而薛正明的脸色却是黑如锅底,眼看着周围一群方才还附和诋毁的人转眼便变了脸色,他心里暗骂:一群狗腿子。
但同样身为今科进士,已入朝为官,他还做不出自己亲自上阵当众诋毁同僚之事。
“其修撰,今日这出木偶戏当真是精彩极了,想不到其修撰不紧论断文章写得好,便是连木偶戏都会写,倒是不愁生计。”他笑意盈盈,意有所指。
若说士农工商,商已是末等,那写木偶戏为人取乐,则更是下等。
其砚却没接茬,他疑惑地眨了眨眼:“你认识我?不知兄台名讳?”
薛正明一滞,面上的笑容都僵硬了几分:“在下姓薛,与其修撰同样是今科进士。”
其砚恍然大悟:“薛兄。”他顿了顿,只是还未想起来这人是谁,“那便希望在下与公主大婚之后,薛兄还能得有空暇前来同行。”
同样意有所指,他嘴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希望来年开春以后,薛兄还未自顾不暇。
薛正明听闻这话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被其砚这副分明从未将他看入眼里的态度气得牙痒痒,也未深究,偏面上仍是挂着笑意:“其修撰一人?不若与我等同行去用午膳?”
这时,旁边一随从突然抬头,看了眼其砚身后微掩的门扉,张了张嘴,却突然感到一阵冷意,正对上其砚冷冽的视线。
他不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说话。
而其砚再次拱了拱手:“家中还有急事,谢过薛兄好意。”
薛正明也未强求,本便是客气,若真是与其砚一起同桌吃饭,他也觉得晦气。
而他身旁的一众书生更是求之不得,纷纷对着其砚告别,每人再次送出一句祝福,一行人忙不迭地走了。
其砚待人远去,眼瞅着已经出了雅禾苑的大门,才转身推开门扉,走了进去。
赵知容面上仍是笼着面纱,听见他声音,望过来的视线动容,眼眶微红。
其砚心里一紧,欲要开口说什么。
却只听对面一双美目盈盈的人儿开了口:“其砚,我,我会养你的。”
一字一句小声但清晰,仿佛鼓足了勇气。
其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