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便是绾心也不再过问嘉贵妃之事了,只是当初嘉贵妃被禁足的时候是以安心养胎为由的,如今九阿哥已经出生了,嘉贵妃坐月子的时候尚且不说,登到中秋的时候。嘉贵妃却是应该从月子里面出来了,但是皇帝却没有下旨解了嘉贵妃的禁足。
或许是皇帝忘了这件事的缘故,而皇贵妃自然不会在皇帝的面前提这件事,而亦珍和愉妃等人因为知道了那日绾心在养心殿被皇帝训斥的缘故,自然也不会再提,纯贵妃更不必说,整日恹恹的样子那里又能管的上嘉贵妃被禁足呢?而极为位分高的娘娘们不说,底下那些妃嫔自然不敢轻易开口,如此一来,本来嘉贵妃又生下了一个阿哥,正应该是受宠的时候,却被皇帝遗忘在延禧宫,当真是狼狈不堪。
最后还是太后想起了嘉贵妃,一日皇贵妃和皇帝在慈宁宫给太后请安的时候,皇贵妃说起了中秋节的布置,太后说道:“嘉贵妃想来月子也已经坐完了,这么长时间没在宫里走动,哀家倒是快忘了嘉贵妃的样子了。”
皇贵妃在一边小声地说道:“太后您忘了,嘉贵妃并非不想在宫中走动,而是皇上对嘉贵妃的禁足还没有解呢。”
太后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此时在皇帝的面前提起这件也是为了让皇帝解了嘉贵妃的禁足,如今听了皇贵妃这么说,便佯怒着看着皇贵妃说道:“你也是,皇帝朝政繁忙容易忘事,你是后宫之主,怎么能忘了呢?好歹嘉贵妃也是生了皇子的,总是这么关在延禧宫中,宫中人的闲话可是要传出来的。”
皇贵妃知道太后这话虽然是在责备自己,但却是说给皇帝听的,所以当即也露出了一副愧疚的样子,在太后的面前跪下说道:“这件事确实是臣妾的疏忽了,还请太后恕罪。”
见皇贵妃认错,皇帝便顺着皇贵妃的话说道:“这件事也不能全怪皇贵妃,毕竟后宫之事也不少,皇贵妃也难以面面俱到。”说着,右手摩挲着左手大拇指上面的一个玉扳指说道,“既然皇额娘说了,那儿子就解了嘉贵妃的禁足就是了。”说着,皇帝有舒了一口气,“但愿经过这一次,嘉贵妃能乖一些才是。”
太后见皇帝这么说,而皇贵妃依旧在一边跪着,便说道:“皇贵妃还是起来吧,既然皇帝说了,那错也不在你,只不过你也应当注意着,统领后宫也并非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皇贵妃点点头:“臣妾多谢太后教诲。”说着,又坐在了太后和皇帝的身边的凳子上。
太后见嘉贵妃的事情已经解了,便转了话头又回到了原来的事情上,手边的一柄玉如意被太后拿在手中把玩着,太后的目光沉沉:“宫中没有皇后,今年的中秋终究难以团圆了。”
而皇帝只是在一边避重就轻地说道:“虽然皇后不在,但是皇贵妃打点也是一样的,儿子看着皇贵妃做事极为妥帖,定能让皇额娘满意。”
“皇贵妃做事哀家自然是放心的,只是皇帝正是盛年,这皇后之位皇帝想要悬空多久?”太后说着又是一声叹息,“难不成以后的日子皆是让皇贵妃暂代皇后之职么?”
皇贵妃在一边听着,却不敢说话,心中有欲望慢慢涌起,但是在那股子欲望还没有升起的时候,皇贵妃便极力将那欲望按捺下去,只面无表情地看着皇帝和太后。
皇帝的面上有了一些难色,说道:“皇额娘,孝贤皇后是儿子的发妻,去了也不足半年,妃嫔皇子公主们尚是孝期,皇额娘就这么着急着让儿子册立新后了么?”
皇帝这话是在拒绝太后的想法,理由倒是极为妥帖,太后倒是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说道:“你说得也有理,确实是哀家有些着急了,但是哀家也只是将话说在了前头,不管你和孝贤皇后夫妻之情如何,这后宫正宫主位的位子,终究不能空缺,得让人补上。”
“儿子明白。”皇帝说话的时候并未看着皇贵妃,而是将目光凝在腰带上的一块双衡比目紫玉佩上面,“若是孝贤皇后丧期满了三年,儿子自然会让有能识大体者居于正宫主位。”
太后这才像是极为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哀家倒是能放心一些。”说着,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了一边的皇贵妃。
皇贵妃面色如常,但是心口处却像是擂鼓一般砰砰作响,小心翼翼地竟是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太后将皇贵妃的紧张看在眼中,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看着窗外已经开了花的桂花开了口:“今年的桂花开得极好,这新桂初绽,宫中怕是又要来新人了。”
太后这句话一说出口,皇帝和皇贵妃俱是一惊,皇帝首先开口说道:“皇额娘这话倒是错了,孝贤皇后今年刚刚去了,儿子又怎么能在这时候选秀?若是传了出去,天下人倒是说儿子薄幸了。”
皇贵妃也在一边开口道:“太后若是这时候选秀,准备想来也是来不及的,当年皇上选秀,可是在一年前就准备着了。”
太后看着皇帝和皇贵妃两人这样子,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哀家只不过是说了几句,你们倒是这般紧张了,哀家说新桂初绽,并非是要让皇帝选秀。”说着看向了皇贵妃,“皇贵妃可还记得当初舒妃和陆贵人进宫?那是重阳节的时候,虽说不是新桂初绽的时候的,但是人确实是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