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好,”安平郡王妃点头,“郡王病了这许久,总也不见好,还是要好生将养,少操些心。”
“儿孙自有儿孙福,往后如何,我们也顾不得了。”安平郡王笑了笑,又往床上躺着去了。
人啊,不服老不行。接二连三的变故,让他的心气儿也散了,活一日是一日吧。
林霜降搬去县主府,热热闹闹一整天,府里上下都累惨了,送走亲朋,就洗漱睡下了。
第二天,她也知道了皇帝对于凌家与淑宁县主吞没薛夫人嫁妆的处置。
薛夫人的嫁妆确实丰厚又瓷实,但比起淑宁,还是差了几分。
安平郡王与郡王府只想尽快平息此事,因此并不会与凌家人掰扯是谁花用了薛夫人多少嫁妆,安平王府会一力承担。
只是,安平郡王与郡王妃不止淑宁一个孩子,除了世子,还有几个庶子,动用公中的银子,难免会引起他们的不满。日后,他们夫妻不在了,淑宁如何能依靠对她有怨气的兄弟呢?
用淑宁的嫁妆去填,合理又避免纷争。
以安平郡王的决断与郡王妃的周全,往后帝京的宴会上,应是再难见淑宁了。
至于凌家,被夺了爵位,赶出侯府,自是来不及收拾多少细软,这么久了,都是靠着淑宁的嫁妆度日。
凌大老爷作为一家之主,颓唐浑噩,不知谋个营生养家糊口,往后还有得苦头吃。
落到如今这般田地,不知他是否后悔?
他们过得不好,她就放心了。
凌谦是否后悔,安平郡王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是很有些后悔的。
当初,淑宁因生下奇丑无比的女儿大受打击,听郡王妃说月子里都哭了好几回,有一回甚至哭得背过气去,怎么都不肯看孩子一眼。
因怀疑那孩子是被理国公调包的,理国公怎么发毒誓,他们怎么劝,她都不听,铁了心要和离。
他们夫妻又愁又气,还是遂了淑宁的愿。或许,从这一步就开始错了。
人一旦开始忆往昔,就停不下来。安平郡王越想越觉得这一路错了许多。
直到魏王前来,打断他的思绪。
魏王比安平郡王还长一辈,他年事已高,虽腿脚仍利落,但他已许久不出门了,就在府里逗鸟养花,日子过得很是悠哉雅致。
安平郡王一身懒散,被扶坐起来,靠着床头,有气无力地道:“王伯怎地来了?”
魏王捋着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胡须,打量安平郡王一眼:“安平啊,有阵子不见了,你怎么这样了?瞧着还不如我这把老骨头呢。”
安平郡王笑道:“王伯老当益壮,我是比不得。”
“说什么丧气话?”魏王瞪他一眼,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眼下有一桩好事,得有人带着咱们宗室参与。”